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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6年2月,代哥忙完唐山三宝那阵子的事后,肖娜和大象也结束了在深圳的疗伤,返回了北京。他们在深圳休息了近半年,身上的伤终于都痊愈了。
快到春节了,他们商量着还是回北京,因为北京有兄弟和亲人,大家都盼着团聚。那时离过年只剩几天,北京城里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儿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。无论是来北京打工的,还是做买卖的,都想着赶紧回家。但春运火车票异常紧张,真是票难抢得紧。
大年三十晚上,代哥和张静在家过年。马三、丁健、王瑞几个兄弟没回深圳,留在北京陪着代哥。晚上大家聚在代哥家,人数不多,气氛却异常欢快,笑声连连。
你猜怎么着?那晚的饭菜,不是静姐做的,也没叫外卖,竟然是马三亲自下厨。谁也没想到,三哥还有这手艺,菜做得特别可口,真是隐藏的绝活。
马三平时总说,要是脱离了社会,就开家饭馆当厨师。那晚他忙前忙后,准备了一大桌佳肴,色香味俱全,大家尝了都称赞。
代哥家里,老爷子、儿子和儿媳妇热热闹闹地过着年。桌上摆着一箱保存了三十年的茅台,拿出六瓶,准备年夜饭时大家边吃饺子边喝酒。
马三做了十七八道菜,凉热搭配、荤素平衡恰到好处。午夜时分,大家围坐电视机前,盼着赵本山的小品开播。
当时赵本山的小品特别火,全场笑得前仰后合,气氛超好。
屋里气氛热烈欢乐,大家都很开心。不久,静姐显得有点累,悄声说:“我先去隔壁屋歇会儿。”老爷子年纪大,也困得很,早早就睡了。
代哥见其他兄弟还精神,便提议:“咱几个在客厅打会儿扑克怎么样?”加代、马三、丁健、王瑞一听,马上坐下开始玩。
洗牌时,代哥半开玩笑地对马三说:“这次玩真点,别输了还得给老哥赔,尤其你,去年过年输五千多,晚上还偷偷跑回去了。”
马三赶紧拍胸脯保证:“大哥,放心吧,大过年的,我可不干那事儿。”
大家欢欢喜喜地玩了一夜,一直玩到早上七点多,几个年轻的根本不觉得累。这时静姐起身,揉着眼睛进厨房给大家热早饭。
从那以后,代哥的电话就没断过,拜年送礼电话连连。先是深圳那帮哥们,江林、左帅、乔巴、小毛、司云伟、邵伟,还有广义商会的李姐、张姐、春姐、朗文涛、徐振东,一个接一个,打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有时候刚挂一个电话,另一个马上响起来,几乎没停歇。
应付完深圳那边电话,北京这头的兄弟们开始送礼。正光特别交代,别给代哥买东西,专门给老爷子准备礼物。
闫晶和杜崽也亲自来了。这样的场景代哥见过很多年,年年差不多。下午,代哥让兄弟们给这些长辈回礼。在他心里,能亲自来拜年的,才是真感情。
不过也就那么几个人,杜崽、闫晶、肖娜、小勇哥、远哥、兵哥这些,大年三十和初一过得挺顺利。老胡同的院子虽然不是四合院,却腾出一间屋放礼物,场面相当壮观。
臧天朔、崔志广送来的烟酒、衣服、补品、人参、鹿茸、灵芝堆得满满的,感觉今年吃不完,留到明年也够用。
大年初一晚上,大家又聚在一起吃饭喝酒。几轮敬酒后,菜几乎吃了大半,肖娜兴奋地看向代哥说:“代哥,过完年你有什么打算?安排好了吗?”
代哥想了想说:“没啥特别,打算明天或者后天,陪你弟妹回山东,去她姥姥家看看。你有什么主意吗?”又问崔志广:“志广,你打算咋样?”崔志广连忙摆手笑着说:“我没事,怎么说你就怎么做。”
肖娜喝了口酒,眼睛一亮:“我说啊,咱们年年就喝酒玩乐没新鲜的。我这次在深圳休养半年,哪儿都没去。要不是那档子事,我早就出远门了。
今天大家都在,我提议,初十出发去哈尔滨看冰灯,玩上一圈。带上老爷子、弟妹,拉几辆好车,一路玩儿过去,不着急赶时间。
争取大年十三前赶到哈尔滨,正月十五看冰灯和冰雕。你们去过没?”大家听了都盯着肖娜。
马三皱眉,不解地问:“娜哥,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?”
肖娜马上精神满满,拍了拍马三的肩:“你没去过自然不了解,那冰灯冰雕美得不得了,保证你去了就不想走!”
“你去过才知道,多漂亮!”,马三考量了下,答应道:“行,那算我一个,我跟你们走。”
代哥见肖娜都这么说,也不好推辞,笑着说:“那我也去,顺便带上弟妹和我爸。我爸还没和我一起出去玩过,这回正好带他去哈市转转。”
见肖娜和代哥都决定了,大象和丁健也赶紧说跟着。杜崽有事不能去,其他人都说凑个队一起走。
肖娜见情况这么好,心里乐开了花,大声说:“今天咱们得好好喝一场,喝完回去收拾行李。这趟怕得玩一个礼拜,别急,我全程都安排好了。
到了哈尔滨别担心,我那边还有些人脉。”
肖娜混迹江湖多年,认识不少人。
她还说:“要是你们路上有朋友,也可以提前联络。我们经过的城市,看看能不能找人招待,提前安排起来。”
就这么定了,当晚喝完酒,代哥带着张静和兄弟们各自回家。
代哥认真地问老爷子:“爸,咱初十出发去哈尔滨,这是大家商量好了。您以前去过那边吗?”
老爷子眯着眼回忆:“哈尔滨啊,听说挺好,有冰灯、冰雕什么的。我听老战友说过,他是东北人。我自己没去过。”
代哥笑着说:“爸,您想去不?要想去,就跟儿子一起坐车出去玩玩。”
老爷子有点担心:“家里还行吗?我就怕出点事。”
代哥连忙安慰:“爸,别想太多,家里安排得妥妥的。您想多了,谁会来偷东西?那些礼品根本没啥好担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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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子点了点头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这几天我带两套衣服,别的不用麻烦,住的地方到处都有,你那些朋友也会安排妥当的。”
代哥这么一说,老爷子的事情就算敲定了。其他人也没闲着,有的带了媳妇,有的带了孩子,大家都准备一起出发。
到了初九,娜哥逐一给大家打电话通知。这个团伙都是社会上的打拼人,如加代、马三、丁健、张静、肖娜、小航、闫晶,还有夏保庆等等,基本都聚齐了。
初十一上午十点,肖娜准备了四辆虎头奔,再加两辆丰田霸王。那时丰田霸王是商务车里数一数二的好车。本来六辆车足够,可临近出发还有几个朋友加入,一数人数,车不够用了。
只能把杜崽的凯迪拉克也拉上,成了七辆车。加代一家一辆车,加代坐副驾,马三开车,丁健和王瑞陪着老爷子聊天。张静坐在中间,不时递水递面包,气氛十分融洽。
肖娜环顾四周,确认大家都坐好后,喊道:“准备好了吗?别漏了谁。”一确认没错,她挥了挥手:“出发!”
七辆车从北京出发,直奔哈尔滨。路上大家谈笑风生,气氛热闹。每到服务区,三十多个人点满四桌饭菜,围坐一团边吃边聊,十分欢乐。
第一站是河北承德。当晚大家决定留宿承德。
闫晶在承德有个做生意的朋友,生意红火。我那朋友也混得不错。这回对方热情招待,带我们去了承泽岛酒店,吃喝玩乐一条龙,晚上还组织去唱K。但代哥觉得大家还没熟,加上爸在身边,婉言谢绝了。其余人玩得很嗨,直到半夜才停。
第二天抵达辽宁鞍山,这次丁健做东,安排得妥妥帖帖,直接安排入住酒店。晚上不赶路,计划第二天直达哈尔滨。就这样顺利抵达了目的地。
肖娜来过这里,不同于别人。她在哈尔滨有个铁哥们,姓林,排行老六。刚落地,肖娜第一时间给老六打电话。
“老六,我是肖娜!”
“哎呀,娜姐,啥事?”老六立即回应。
“我到哈尔滨了,在中华大街这边。没提前通知你,不过地点好找,赶紧过来。”肖娜喊。
“好嘞,娜姐,别走,我这就来!”老六忙答应。
半小时内,老六带着几位兄弟赶到,成了我们的导游。每到一个景点,他都详细介绍这里的名胜和特色。
肖娜特意对代哥说:“代弟,你和弟妹去玩,我陪老爷子聊聊,毕竟两人年纪相仿。”
于是,老六、肖娜和代哥的老爸三人一块儿进了昭林公园。公园人山人海,熙熙攘攘,大家随着人流缓缓移动。公园面积宽阔,冰雕、冰灯样样俱全。
九六年那会儿的冰雕,五彩斑斓,种类繁多!形态逼真的鸟类、动物,名人雕塑,还有各种艺术造型,真让人大开眼界。
北京可见不到这样的景象,亲眼看了,真是赞不绝口。静姐盯着一个冰雕,笑眯眯地对代哥说:“代哥,你看这冰雕真漂亮,咱们以后要是有孩子,长这样多好。”
继续往前走,又见龙和十二生肖冰雕。马三、大象、丁健、宝庆几人一团。马三忽然拍了拍大象肩膀,指着一尊冰雕说:“大象,看这像不像你?”
大象一脸懵:“哪里像我了?”
马三乐呵呵说:“应该是金童玉女吧。”
大象翻白眼:“金童玉女?那是十二生肖,字都写得清清楚楚。那边还有个小孩光屁股尿尿呢。”
马三调皮:“那不就是你嘛,大象,我就喜欢逗你玩。”话刚落,他伸手去摸冰雕,嘴里还嘟囔:“这雕刻太逼真了。”结果一使劲,“咔嚓”一声,冰雕掉了一块。
马三抱怨:“这冰雕真脆,真受不了!”
正巧巡逻员走过来,要他们赔偿。代哥一看现场情况,心想都是自家帮派兄弟惹的事,便说道:“得赔多少钱赔多少钱。”
对方开价两千块。代哥摸摸钱包,脸色一变:“谁偷了我钱包?”
情况有点麻烦,钱包里证件最重要,虽然现金不多,也有三万多。
老六听了,拍拍胸脯保证:“哥,别急。碰上这种事在哈尔滨不是丢脸,我给你想办法。先靠边等我打电话。”
大家顿时没了逛街的心思,全都走到车边等候。老六一拨电话,人脉广的他打过招呼,东北人大方,肯定能解决此事。
他刚通话,就喊道:“三子,我是六哥,现在带北京兄弟们在昭林公园看冰灯,结果有人顺了包。昭林公园地界卡在道里道外,中间没人管,你说咋办?”
三子回应:“昭林公园是荣门地盘,偷东西的多得很。今儿正月十五,人又多,找包惨了。”
老六急了:“你帮忙留意留意。”
三子说:“听说那边由二海子罩着。”
老六接着问:“卢老海的手下?”
三子答:“差不多是他们的人,二海子势力很大,估计是他们干的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我给二海子打电话。”老六说完挂了。
加代在旁边听着,心里嘀咕:“六哥,真搞不定,咱就算了吧。”
老六皱眉:“证件多重要,没了可麻烦,手机也得帮找回来。钱不重要,证件一旦补办麻烦死了。我非得问问。”
说完,老六又拨电话。电话那头是卢海子,大家都叫他卢老海子,是这块最大的小偷头目。电话一接通,老六直言:“海子,我是老六。”
卢老海子五十多岁,电话里客气:“六哥,有啥吩咐。”
老六开门见山:“海子,我问你,今晚你手下荣门那些小子,有没有顺个包,里面有三万多?”
卢老海子忙辩:“六哥你误会了,我好久没碰这种事了。”
老六急了:“别拐弯,海子,这事你得帮忙。这回我带一帮北京兄弟来了,包在昭林公园被偷。钱是不多,丢了无所谓。”
“关键是手机和身份证这些重要东西。六哥我跟大家说了,要是谁拿了,把证件送回来,三万块当谢礼,钱一分不拿。”
卢老海子一听连忙摆手:“六哥,您误会了,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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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地方偷鸡摸狗的事儿多了去了,不能全怪我啊?我现在正搓麻将呢,咱改天再说吧,行了,先挂了。”话音刚落,电话那头“嘟嘟”一声就断了。
六哥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时,马三凑过来低声说:“六哥,你知道他们家在哪儿不?咱们直接去他家问问,管他是不是他干的,先让他帮着打听打听,碰碰运气?”说完,马三看了眼代哥,代哥轻轻点头,算是认可。
哈尔滨昭林公园附近,卢海子是这片地界上的小偷老大,资历老道。人过五旬,从十八九岁就入行,混久了人脉广立,一带大小事儿几乎都能插手。一晃时间,手下聚了五六十个小偷,偷来的东西全得上交他。
于是,一帮人火急火燎赶去找他。老六刚到门口,声音响亮:“卢海子,快把你手底下偷的东西交出来!”
卢海子慢悠悠地从屋里踱出来,扫了老六一眼,慢吞吞道:“六哥,别当我是什么神仙,人家这么叫我,你就当是往我脸上泼脏水。我手下小偷多,年轻人的活各干各的,我哪管得着?你丢的东西,我真的没见过。
大半夜的,你带这么多人来,我正忙搓麻将呢,开口就说我偷的,合适吗?六哥,带你们走吧,我没空应付。”
老六脾气倔,正想回嘴,代哥从后面拍拍他肩膀:“六哥,这事儿交给我。”
加代走上前,微笑着说:“大哥,不好意思打扰您了。”
卢海子满脸迷惑:“啥回事?没啥好打扰的。”
代哥接着说:“大哥,我们是从北京来的,钱不算啥,三五万给兄弟们花花也无所谓。但包里有两部手机还有证件,这些东西对我挺重要。大哥,要是你能帮忙打听打听,能找回来最好,找不到我也不会怪你。”
卢海子脸色一沉:“你是谁?我凭什么帮你找?我再说一遍,不是我们拿的,别跟我磨叽。快走吧,我正忙打麻将,没功夫理你们。六哥,带人赶紧走!”
代哥眼神一变,心里已有打算。“海哥,我一直挺看重你的。真拿了东西,你就别藏着掖着了。找不回来没关系,咱不追究,但你可是亲自来找我了,这是什么意思?我话已经说够多了,差不多了。钱我不要了,就只要你把证件还我行吗?”
卢老海立刻变得嚣张:“我说没就是没,你还得让我说几遍?别拿这套吓唬我。你北京来的算啥?拿了不给你,你又能咋的?别浪费时间了,没就是没!”
代哥转头看到小航、丁健、马三都站在屋里,那几个眼神一碰立马上了心。
马三反应最快,挤开人群,直接冲到卢老海面前,握紧拳就是一击,还骂了句:“你吃不了兜着走吧!”
卢老海那地中海发型,长相看上去倒不像小偷。东北大哥收徒规矩就那样,长得老实的才收,像坏蛋似的都不带。
马三这一拳让大家愣了好一会儿。卢老海脸上顿时血迹斑斑,那地中海像染成一片血红的浪潮。
马三揪着他衣领吼:“说,包在哪儿?”
卢老海挠头说:“包划破了,我没拿包,就拿了东西。”
“东西交出来!”马三喊。手下立刻进屋搬东西。一看,代哥的身份证、边防证、驾驶证,还有静姐的边防证、手机和钱全都还在。马三接过钱,三万多块。
加代接过钱,看了卢老海一眼,说:“打你不合适,这三万多我不要了,就放这儿,你们兄弟们分了吧。打你弟弟确实不对,咱别结仇,抱歉。”
丁健傻眼:“大哥,你这演哪出啊?为啥还把钱给他?”
代哥摆摆手,神秘一笑:“不懂别多问。”
肖娜气呼呼地指着卢老海骂:“你们真不长心眼儿,啥都敢下手。要是在北京,像你们这货色,早被打断腿了!”屋里人吓得不敢吭声,卢老海低着头,也没话说。
加代拍了拍卢老海肩膀,笑道:“老弟,钱你留着吧,咱算是不打不相识,挺不容易,海哥。”
说完,代哥对老六说:“六哥,咱撤。”
一行人转身离开,卢老海那边也没再理会。
卢老海手下悄声说:“海哥,这帮人不简单,开着豪车。你还是先去医院看看伤。”
卢老海挥挥手:“钱你们拿去分了,陪我去包扎下就行。这帮人不好惹,要是打起来,我顶不住。今晚我有事儿,你们先走吧。”
“好嘞,那我们先撤了。”众人应声,各自散开。
等他们走了,卢老海包扎完就直奔麻将馆。进门越想越窝火,嘟囔道:居然被一帮外地人收拾了!
他根本不认识加代。说来也丢脸,他对北京来的那些人,一个个脸都不熟,就认得老六。赶紧翻电话簿,拨给焦元南大哥。
焦元南在哈尔滨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,算是一方老大。九六、九七年间,他是黑道头头,提起南哥,谁都怕。
南哥声名远播,啥买卖都沾边。卢海这些小偷,偷来的东西必须乖乖上交给南哥。
哈尔滨小偷团伙多得很,起码有七八个大团伙,卢海他们的那拨,是前三甲的强势势力。
想在哈尔滨小偷圈站稳脚跟,不被人欺负,必须找个硬气的后台。那些小弟根本不顶用,非得靠焦元南这样的狠角色。只要提起南哥,谁还敢招惹你?即便失主找麻烦,只说出南哥的名字,立马能压制住。
“喂,南哥。”卢老海小心翼翼开口。
“我老海子。”虽然卢老海比焦元南年长不少,但在江湖上,只能恭敬叫他南哥。
“谁?老色子?你是卖色子的吗?”焦元南刚吃完药,头脑还迷糊,在屋里大声喊,“你说啥卖色子?谁老色子了?”
“哎呀,南哥,我是卢老海啊。”卢老海急忙解释。
“真是的,卢老海,你卖啥色子呢?”焦元南没好气骂道。
“我哪卖色子了?南哥,我是有急事找你。”卢老海赶紧说清楚来意。
“我刚吃完药,你等会儿,半小时后再打来,我躺着呢,过会儿联系。”说完,焦元南啪地一声挂断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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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每天都得按时吃药,一顿都不能落下,否则浑身难受难耐。
大概四十分钟后,卢老海又给他拨了电话。
“南哥,我是卢老海。”卢老海声音带着几分无助。
“怎么回事?又出啥事了?”焦元南急忙问道。
“南哥,我惹上麻烦了,被外地人给揍了。”卢老海声音低弱。
“啥?老海被外地人打了?谁敢的?”焦元南紧张地问。
“是老六的朋友。”卢老海回答。
“老六?那个开浴场的家伙,他朋友居然动你了?”焦元南惊讶不已。
“没错,是他。北京来的那帮朋友把我打得够呛。”卢老海满脸委屈。
“北京人在咱这儿动手了?”焦元南重复了一遍,“你当时喊我名字了吗?”
“哪有那个机会,我刚张嘴,那家伙一拳就把我打晕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,啥都忘了。南哥,我每月给你挣了不少钱,这事儿得你帮我出头。”卢老海恳求道。
“行,这事我必须管,虽然今晚我头脑不太清醒,迷迷糊糊的,明儿上午我去找老六。不过说清楚,老海,帮你出气的钱你别想拿走一分一厘。”焦元南说。
“规矩我晓得,南哥你想要多少都是你的,只要你能帮我出这口恶气就成。明天上午你来找我,咱们一起去。老六这家伙,我正想找他点事儿,这回正好。上午九点,行吗?”卢老海说。
“好,明白了。”话音刚落,焦元南就挂了电话。
江湖生意讲究一套门道,不能直接找做生意的讨钱,那不合规矩。得找个借口,这事正好用得上,借口去找老六,说“这是我兄弟,你动了我兄弟,自己负责赔钱”。咱江湖的钱就是这么来,来得快。
那天晚上,因为冰雕冰灯的那出儿影响了大家情绪,兴致全无。回酒店随便吃了点,就早早休息了。第二天大伙儿也不急着走,老六还想好好招待一番。
中午歇息后,安排下午吃饭,再去太阳岛和虎林园逛逛,接着到松花江玩玩。老六想着北京来的兄弟得好好招待一回。
正当他准备下午一点派车接北京朋友时,电话铃响了。焦元南正坐家里,卢老海推门进来,喊道:“南哥!”
“等会儿。”焦元南揉揉红红的眼睛,眼神有些模糊。他递给卢老海电话,说:“你给老六打个电话,告诉他我找他,让他老实待着。”
卢老海接过电话,急忙拨通:“老六,你在哪?我是南哥那边的人。”
“我在店里,啥事?”老六声音迷糊。
“别离开地方,南哥找你,听明白了没?就在门口等着,我们马上过去。”卢老海说完,焦元南猛地抢过电话,一声挂断。
老六愣住了,心里纳闷:焦元南找我啥事?我没招惹他,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?他呆在店里,一脸疑惑。
卢老海在一旁拍马屁:“南哥,我们走吧,咱们去吃饭,你这威风谁都服气!”他一喊,兄弟们也跟着嚷嚷:“南哥威武!南哥威武!”一行人浩浩荡荡下楼上车。那是九六年,焦元南开着辆4500军绿色车,那车不开牌,谁看一眼都知道是南哥的座驾。
卢老海坐副驾驶,焦元南和另个兄弟坐后座。不一会儿,车到老六店门口。门口四个保安都认识焦元南,见车来了,赶紧跑进内部报告。一保安大声喊:“经理,焦元南来了!”
“谁啊?”经理没听清。
“焦元南来了!”保安又喊了一遍。
“在哪儿?”经理急问。
“刚停门口。”保安答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经理快步向门口走去。焦元南晃晃悠悠地下车,脚步不稳,像喝醉了一样。
旁边兄弟急忙递烟给他,焦元南指着保安问:“你老板在哪儿?”话一落,经理出来了。
“南哥,您来了!”经理满脸笑意。
“谁啊?”焦元南好像没认出他。
“南哥,你忘了?上次洗澡时我给你搓过澡,我是这澡堂头儿。”经理赶紧提醒。
“哦,是你啊。老六在哪?”焦元南径直问。
“六哥在楼上,我这就去叫他下来。”经理笑着说。
“我焦元南都来了,还得自己去喊他?赶紧打电话,让他下来!”焦元南不耐烦。
“南哥别急,先进屋坐坐。”经理招呼着摆上果盘,领他们进了厅。焦元南在哈尔滨名声极大,谁见着都得绕着走。
进屋后,焦元南一屁股坐沙发,双脚搭在茶几上。卢老海站旁,果盘摆好,焦元南不怎么动筷,但规矩得摆着。
老六听见动静,赶紧下楼,刚走到门口就喊:“南哥来了,咋才叫我啊。”
“老六,你现在胆子大了啊,过来站这儿!”老六一看卢老海站旁边,心里顿时明白。
“南哥,这事儿怎么回事啊?”老六小心翼翼问。
焦元南捏着烟头,凑到他脸前说:“你们什么意思,还敢躲着我?老海是我兄弟,你难道不知道?”
“我真不知道啊,南哥。”老六一脸无辜。
“老海是我兄弟!老六,你如今有点本事了,居然敢动我兄弟?你说,是不是你打的他?是不是?胆子真够大的!”焦元南指着他鼻子吼道。
“南哥,我真的不清楚。况且昨晚那事儿,老海也拿了钱呀,您看,就这么算了,好不好?”老六忙解释,卢老海低着头,连声音都不敢出。
焦元南突然收回脚,站直了身子,眼神死死盯着老六:“你过来,站我面前。”
“南哥,您看六哥年纪也大了,别这么较真嘛。”旁人赶忙劝。
“我焦元南今天没个说法,谁都别想安稳!”焦元南眼神寒冷,“我这脸往哪儿放啊!”他喊得声音嘶哑。
“南哥,我这点小生意,哪敢得罪您啊,真是胆小。”老六脸色苍白,赶紧摆手求饶。
焦元南火气越烧越旺,一把揪住老六衣领:“敢不尊敬我?你看看你自己长啥样!”话音未落,扬手就要揍,“说话!不服就干,打到你服气为止!别废话,有两条规矩:
第一,赔我二十万,你手下打了我弟弟,这事没完。
第二,那几个打人的,都得给我叫过来,一个都不能少!”
“南哥,这事二十万我认了,好不好?我那几位北京来的朋友不懂事儿,这钱我出,我们就算了?”老六眼眶都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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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的事先搁那边,事儿事儿该分明。打人这档子事,必须得有人站出来!快点,别磨蹭了!焦元南毫不含糊地下了命令。
老六连忙劝道:“南哥,您也别这么紧,我知道兄弟们难得来了趟,别跟他们较真,宽容点。”
焦元南一挥手,冷冷说:“去,小斧子,给他点颜色瞧瞧!”小斧子说没就没了影。
老六吓得直抖:“这到底是干啥?”
只见小斧子不眨眼地从后备箱里掏出把大斧头,“哐”地一声高高举起,气势凶狠地朝老六走来。老六赶紧冲出去躲闪。
小斧子瞪大眼睛怒吼:“我南哥说话难道是空话?信不信我劈你一斧子?”斧头都快顶到老六的额头了。
老六脸色刷白,“别别别,我知道错了,快把斧头放下,放下!我马上打电话叫他们来,好不好?”
焦元南催促道:“快点,我就在这等着,你最好懂我的脾气,赶紧把人喊过来!”
老六连忙跪下,“南哥,您别难为他们,给我留点面子,钱我加,三十万都给您,求您别折腾他们了!”
老六颤抖着手拨通电话:“喂,娜姐,我是老六,现在方便吗?能来我这洗浴中心一趟吗?有点急事。”
焦元南听着老六碎碎念,心里犯嘀咕,一把抢过电话大声吼道:“喂!你是老六那帮朋友吗?”根本没搞清楚电话那头是肖娜。
电话那头传来清脆女声:“谁啊?我是肖娜。”
“我是谁?听好了,我是哈尔滨的焦元南,没听说过?”焦元南嚣张起来。
肖娜满脸疑惑:“焦元南?咱俩啥时候认识了?你这哪出戏?”
“不管你认不认识,重点是你们昨晚动了我弟弟,就是麻将馆里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干的。少废话,叫你们兄弟无论哪儿冒出,全给我来老六洗浴中心找我。”
“听清楚,打人那帮一个不落,全得来。少一个,老六腿就别想保住。你们打了人还想躲?我非得把你们腿卸了不可,自己掂量着办!”焦元南恶狠狠地威胁。
肖娜还没开口,焦元南“啪”一声挂断电话,转头骂:“滚一边儿去!”老六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。焦元南没理他,厉声道:“离我远点,站着别动!”
老六只好乖乖退开,连声不敢吭气。焦元南眼珠一转,大喊:“小斧子!”
“南哥,啥事?”小斧子立刻应声。
“赶紧打电话让兄弟们都集合,把他们围住,待会儿让这些家伙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。”焦元南吩咐。
“小斧子打电话给强哥,语气急促:“强哥,我是小斧子,赶紧带人过来,南哥说北京人打了他弟弟,让你带兵器多带点人,人数越多越好。”
电话那边强哥问:“南哥在吗?”
“就在旁边呢。”小斧子答。
“那我这就过来。”强哥挂了电话。
强哥又拨给老肥:“老肥,我是强哥,南哥有事,老六那儿北京人打了南哥弟弟,快带人过来,我也赶过去。”
“知道了,马上赶。”老肥答应。
紧接着,强哥又联系三黑子:“三子,我是强哥,南哥那边出事了,要你带人和兵器赶紧过来,北京人找麻烦了,快点。”
三黑子马上说:“明白了,马上出发。”
没多久,老肥、三黑子、老胖,还有强哥、南哥的几个大哥大义、小斧子陆续接到消息,他们合计后,抢在肖娜那边先一步赶来。南哥这帮人加起来四十多号,都是哈尔滨混道上的狠角色。
四十多号人驱车直奔老六的洗浴中心,门口和里面被挤得水泄不通。二十多把五连子一手提着,分伙分组,气势逼人。
老肥拎着五连子,摇晃着大步走进来。在哈尔滨,出门带五连子、东风三这种成了标配,倍儿有面子。
老肥大摇大摆带着七八个兄弟进门,“南哥!”
南哥坐在沙发上没动,挥手示意,“过来,这边站着。”没一会儿三黑子也到了,老胖等人也都进了屋。
“南哥,南哥。”老六阴魂不散地站一边,连句多话不敢出口。
三黑子站那,讽刺挑战:“老六,你跟咱俩装啥呢?来,秀秀你。”
老六一句话没说,南哥却笑了,“就这怂样儿。”
李汉强也赶来了,四十多人,手中拿着五连子和大砍刀围了个圈。南哥这边阵容算凑齐了。
另一头,代哥和肖娜接完电话,面色茫然。肖娜钻进代哥屋,“代哥,老六给我电话了,说哈尔滨有个焦元南,把老六给围了,昨晚打了小偷的北京人全得去,不去就要卸了老六腿。”
代哥问:“六哥在哪儿?”
“正在洗澡。”
“焦元南,哈尔滨的?你认识他不?”
“没怎么听说过,哈尔滨我去得少,也不熟。咱们去还是不去?”
“肯定得去。”
“去肯定要吃亏。”
“吃亏也得去,就咱俩。”
“代弟,不叫别人去不更吃亏吗?”
“没家伙没刀,带人也没用,就咱两个人。”
“行,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代弟,这次麻烦你了,我兄弟也麻烦了。”
“娜姐,你这话说得啥呢,咱俩谁跟谁啊。”
“好,那咱们现在出发。”
马三在屋里听到,立刻站起身,“代哥,你们俩别单独去,我也跟着。”
代哥挥手阻止:“没人去,就咱和娜姐。有人刁难,咱俩认了。走,先赶过去。”
王瑞一听,站出来说:“哥,我开车,带路。”
“那小瑞你跟着走。”
代哥没叫别人,崔志广、闫晶那些没来,怕连累。那边带刀的多,人虽然多,身手再好也不顶用。
代哥、肖娜和王瑞坐上虎头奔,开着大奔驰,直奔离这不远的老六洗浴中心,十分钟就到了。
6
刚到门口,就看到十来个人站着,有坐着的,有抽烟的,全是一帮社会混混。
“就他们?上去看看。”人群一下涌上去。
“你们就是那几个打我南哥弟弟的北京人吗?”
“我是代哥,都是我们干的。现在来了,别难为老六。”
“真他妈的嚣张。”话音刚落,一个小弟甩手就打了代哥一巴掌,代哥毫无防备,差点跌倒。王瑞想动手,代哥挡住,“小瑞,别激动,听我说。”
“代哥他打你了,我们何时吃过亏?”
“咱帮老六,挨几下打算不了啥,听我话。”话还没说完,门口的几个小弟把他们三个拉了进去。
一进屋,里面至少有四五十人,有拿五连发步枪的,也有挥舞大砍刀的。代哥心里暗暗庆幸,幸好没叫马三他们来,要不今天真完蛋。
“南哥,人带来了。”
“这就是打我弟弟的北京佬?”
焦元南坐在沙发上,腿搭在茶几上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南哥,就他们。”
旁边的老海子起哄。
“老海子,你确定是他们吗?”
“南哥就是他们打的我,我头上还缝了几针,你得给我出主意。”老海子演技很足,见有人撑腰,马上假装哭,“南哥,这么多人就打我,我以后怎么混?你得帮我出气。”
“行了,瞧你那模样,这么多人来就是给你出气的。”
“你就是打了我弟弟的北京人?”
“是我打的。他偷我钱包,我要的证件都给他了,钱包里三万多钱也还给他了,还不够?”
“三万多都给了?”南哥瞥了老海子一眼,老海子转头不敢看。
“我不管这些,问你打没打我弟弟?”
“打了,是我一个人打,老六和他兄弟没关系。你说怎么处理?”
“小子挺有胆量。好,我不刁难你。第一,赔我兄弟的损失;第二,让我兄弟回击,这事算了。”
代哥心里不太舒服,但还是点头答应。他清楚这里的规矩,做强了不服气,惹不起也得认。
“好,我答应了。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南哥点头,向老海子使眼色。老海子走过去。
“去,先解解气。”南哥示意,叫老海子先动手。老海子平时偷鸡摸狗挺灵,可动真打人没胆量。昨天被代哥教训,心里没底,没敢出手。南哥一看,火了:“你这怂包!”自己站起身,直接两巴掌扇向代哥,“咱先谈赔偿。”
“你打了我弟弟,我回手也算扯平。听说你们挺有钱,开着虎头奔。这样吧,把车留下,咱不难为你们。”
肖娜看着老六,目光里满是期望,意思是你也是这边人,帮帮咱们吧。老六一个字没说,气得肖娜咬紧牙关。
“南哥,你都这么说了,小瑞,把车留下,咱走。”
“走吧。”
三人就这样出来,老六还是沉默,拦了辆出租车,往广贸酒店去了。路上,肖娜还气愤地抱怨,娜哥这回是真的生气不轻。车里,
“该死的代弟,回酒店后,娜哥把房子卖了,咱在北京找人来收拾他。”
代哥气得不想多说,王瑞也气炸。代哥心里憋闷,但还安慰大家:
“娜哥,别气,咱没事,挨点打算不了啥。你六十多了,是咱大哥,我怎么能让你吃这份亏?你混了一辈子,名声能被这么压吗?小瑞你年纪小,是我弟弟,有哥在,没人敢欺负你。代哥我更别说了,为兄弟挨几下算什么?”
肖娜混了大半辈子,代哥怎么能让你受委屈?王瑞是弟弟,有哥在,谁敢让你吃亏?代哥这么做,这才是有真哥们样儿。
回酒店路上,代哥心里已经决定,得找人帮忙!不仅北京,周边也不能放过,没找到他,不服气这口气咽不下。
车停酒店门口,三人刚下车,老六打来了电话。此时焦元南已带小弟撤走。
老六电话紧接着响起。
“喂,你好。”声音有点别扭。
“嘿,大哥,我是老六。”
肖娜他们也插嘴,“老六,你真怂,像只缩头乌龟,一句话也不吭,瞧你那样。”
“大哥,你骂我没用,焦元南在哈尔滨可有名,走路都横着走。”
“我告诉你,老六,你听着,我马上打北京电话,叫兄弟过来。他找人,咱不能不找,咱兄弟的实力,到底能不能跟他一较高下,看看能不能处理他。”
“大哥,这不是自夸,乔四爷死了,咱哈尔滨还没人能跟他俩抗衡。焦元南,可不好惹。”
“你管他呢,老六,我看我怎么收拾他,敢打我兄弟的人,没好果子吃。”
说完,挂了电话,转头对代弟说:“上楼商量。”
大家走楼梯时,王瑞把事情传开了。白晓航、宝庆、闫晶、大象、马三等二十多人聚在屋里。
门一开,白晓航就盯上他:
“哥,咋没带我去?为啥?”
“找谁用得着你操心?来那么多人干啥?来来来,大家都打电话,联系北京的兄弟,让他们快点过来,咱得好好收拾收拾他!”
代哥急得眼睛都红了,谁都看得出来。闫晶也不敢劝,劝了只会添乱。代哥吃了亏,连车都没了。闫晶见形势不妙:
“别拖了,赶紧打电话。屋里兄弟给北京发消息,能打能拼的兄弟全叫来,一个都不能少。这事不能轻视,我负责收场!真打死人,我包赔!”
众人一听,也没话说。宝庆马上拿起电话,给天上人间打,准备召唤内部保卫兄弟赶往哈尔滨。闫晶给海淀那边打电话,大象也给西直门那边联系。
马三丁和健两人坐屋里,两人虽非亲兄弟。小航开始给几个铁哥们拨电话。
代哥这回急坏了,能不急吗?小瑞向代哥抛眼神,轻声对兄弟们说:“别忘了带五连子啊!”
那时候带这东西只能开车,坐火车麻烦,路上容易被查。开车还有办法把五连子带出去。崔志广歪头问代哥:
“代弟,代弟,你不认识李正光吗?”
代哥想了想:“他?靠得住吗?”
闫晶连忙摆手:“不行不行,代弟,咱北京也不是没人,干嘛找他?找个逃犯帮忙,丢人,这事咱干不得。”
7
马三插嘴道:“要不先给李正光打个电话,他不是哈尔滨人吗?”
闫晶急忙制止:“别胡搅,马三。”
话音刚落,代哥准备拨通李正光的电话。崔志广倒显得沉着冷静,没有动作。宝庆那边早就安排好了三四十个内保,随时准备冲出去。
“对,李正光是哈尔滨的,我得给他问问。”代哥没大意,直接按了电话键,“正光,我是加代。”
电话那头回应:“代哥,你好!”
“最近忙啥呢?兄弟怎么样?”
“我挺好,歌舞厅一切正常,你啥时候来,常说呢,我等着。”
“现在方便说话吗?”
“可以了,哥,啥事情?”
“哥这有点事,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。”
“啥事?要打架?找我随时,打谁?在哪?”
“不是打架的事。你是哈尔滨人吧?”
“是啊,咋了?”李正光心里嘀咕,难道警察找我?
“兄弟,我找个人,你认识焦元南吗?”
“听过,那小子能耐挺大,这些年在哈尔滨混得不错,朋友不少,常跟人喝酒。”
“和他怎么样?”
“没交情,他认识我,我不熟,咋了兄弟?”
“大哥跟你说实话,他把我打了。”
“啥?他打你?为啥?”
“我包被偷了,去找小偷算账,小偷跑去焦元南那,他扣了我的车,还扇了我几巴掌,挺憋屈。他还带了四五十个人,拿着家伙。”
“明白了,别挂电话,等我消息。”
“别管了,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别操心,既然到了哈尔滨,啥都别管,等我回话。”
“好,我等着。”挂断电话。
其实李正光比加代年长,但江湖上不看年纪,“大哥”是尊称,是尊敬。李正光是逃犯,刚到北京根基不稳,对大哥得恭敬,这也是情理。
他翻看小本子,“有没有小南的电话?找出来。”
“哥,咋了?”
“找电话,那小子不懂事。”
“行,我找。”
他们眼里,焦元南是晚辈,没什么地位。郑相浩找到电话,李正光拨:“喂,焦元南。”
李正光沉稳,能活到今天必然冷静。
这边焦元南正忙。
“谁啊?”
“小南?在哪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李正光。”
“光哥!没想到你给我打电话,光哥,我正忙着呢,哥,稍等,别挂。”
焦元南急忙洗把脸,回来连声说:“光哥好,光哥好。”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在家。”
“你玩大了。”
“光哥,啥意思?咋上来骂我?”
“骂你咋了?胆子真不小!跑哈尔滨来,我不在你就放肆?真想找麻烦?”
“光哥,我们得讲理。这些年你不在,我也混得不错,但你得改改脾气,我尊重你,是前辈。有话直说,别出口伤人。”
“小兔崽子!”
“光哥,别骂了,我提醒你好多次。”
“行,我不骂了。听说你打了代哥他们,还动了北京来的娜哥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为啥动手?”
“他们先动我兄弟,我能忍?”
“这事我不管。把车还回去,钱退了,打了人赔个歉。今晚哈尔滨摆桌子,给北京加代赔礼。”
“光哥,啥意思?”
“啥意思?那是我朋友,咋了?不成?道歉、服软、退钱,当着大家面儿赔罪。”
“可能吗?光哥,我敬你,但别当我是小孩。我兄弟挨打,我还得赔钱赔礼?你当大哥当上瘾了?别忘你走了这么久,我也混得不错。哈尔滨那些大佬,喊一个出来说认识我不认识你?再说你都退出江湖了,别插手这些事,谁给你面子?尊重要有限度,别太过。”
“你大胆,焦元南!敢这么和我说话?”
“我说错了?光哥,我给你留面子,一直叫你光哥。你来劲了?道歉没门!”
“叫你别掺和,你还顶撞?我让你闭嘴,看着吧!”
“我等着,看能怎么样!”
话没说完,“啪”一声,电话挂了。旁边汉强、小斧子围过来,问不会出事吧。
南哥说:“能怎么样?他敢回来?回来我就收拾他,让他看看还能不能这样嚣张。打电话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李正光心里气着。虽说在北京混了七年,身边郑相浩、高泽健、崔始得、陈洪光都清楚他在哈尔滨的分量。
南哥在96到98年间在哈尔滨风头不错,但比李正光差远了。李正光在哈尔滨是响当当的大哥,无人能及。
问黑龙江谁是老大?没听过乔四爷,还得先听过李正光。这称号不是白来的。
虽是逃犯跑到北京,这里人轻视他,说他啥也不是。代哥救过他,他为了代哥必须回趟哈尔滨。小弟们纷纷问:
“光哥,咋回去?”
“我自己回。”郑相浩歪头说,“光哥,不至于吧?哈尔滨那边事大,跟大哥关系不错,但为了代哥,冒这么大险值得吗?”
“代哥对咱们怎么着?歌厅咋开起来?没有代哥,你们能出来吗?”
“是是是,我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咱混江湖的,记住,我李正光一辈子就认两字:忠义!别废话,人得讲义气,真拼了也认了,能咋样?”
说着,毫不犹豫拨通代哥电话:“喂,代哥,我是正光。”
“兄弟,别让我难做了,我找别人帮忙吧。”
“哥,不管是北京还是深圳来的,都别叫了,我打算连夜回去。”
“哎,兄弟,你不是忙手头事吗?”
“没事,哥,我求你帮个忙。要是正光那边有事,你能不能挡一挡?”
“你放心,事情多大哥都能帮你搞定。”
“好,那就拜托你了。社会上的事我不怕,哈尔滨谁来我都不怕,就是正光那边缺个白道关系,你放心。”
“行,定了。”
“哥,你等着,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陈洪光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,高泽健站起身说:
“光哥,我跟你回去,这事儿我不能少了。”
8
“我当年可是把焦元南逼得跪地求饶。”这话可不是吹牛,在李正光手下,高泽健是顶尖的打手。要问我是谁?你敢喊他的名字,他绝对敢来收拾你。
以前焦元南被他打得跪下喊:“建哥,别打死我。”
高泽健直接把枪抵着他脑袋,“再废话,我开枪了。”那一回,焦元南彻底服气了。
九十年代,乔四刚去世,那时焦元南才二十二三岁,根本不及李正光和高泽健。后来焦元南崛起,95年以后成了核心人物,但95年之前他根本没戏。李正光当时在乔四手下混了好几年,风头正劲,谁敢不给他面子?那是一层很沉甸甸的光环。
光哥瞥了高泽健一眼:“行,你跟我回去。”
那天夜里,李正光和高泽健买了客车票,没敢买火车票。先到辽宁换车,再从长春赶哈尔滨,换了三次交通方式。一路上不停给大哥打电话:“哥,你们现在在哪个酒店?”
“广贸酒店。”
“广贸?我马上过去,没开车,明儿能到,到时联系。”电话那头应了一声,挂了。
周围的人站着盯着,闫晶担心问:“行吗?正光靠谱不?”
娜哥白了她一眼:“闫晶,别操这没用的心。正光肯帮我们代弟跑一趟,已经够意思了。明天别乱说话,这都是为你着想,省得找人办事不靠谱。”
代哥开口:“别乱打电话,也别找别人。先看看正光回来怎么说,他打算咋办。社会上办事怕多头管理,结局必乱成一锅粥。很多人吃亏就是被多个人抢着做。”
代哥一说,大家都听了,决定先等等。第二天,李正光带着高泽健,颠簸了三趟客车,终于到了哈尔滨。车刚进城,正光就说:“打的,走。”
两人下车,李正光把鸭舌帽扣得低低的,高泽健围着围巾,头上还戴着护耳狗皮帽子。两人对视一眼,正光问:“感觉怎么样?”
高泽健叹气:“光哥,我真想家,回忆太多了。我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,四哥也没了,我挺怀念他的。”
李正光一提起乔四,眼眶就湿润。好多年没回哈尔滨,他们逃亡时半夜听见警车声,惊心动魄。那日子太难熬,常人难以忍受,都快疯了。
坐上出租车,司机问:“去哪儿,师傅?”正光把帽子拉下来,“去广贸酒店。”“广贸啊,知道了。”
二十分钟后,正光看司机:“兄弟,我是哈尔滨人,别绕路。放心,钱一分不少。”“得快点,我急事。”司机递上100块,“不用找,快走!”正光笑着道:“真不好意思。”“钱你留着,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到了广贸酒店,大家跟着代哥进屋,王瑞赶紧喊志广、肖娜、宝庆、小航过来。众人进门,闫晶对北京人客气点,对外地人则有些轻视。
“你好啊,老弟。”
正光瞥了他一眼点头:“你好,哥。”大家简短寒暄。
代哥开口:“兄弟,你怎么看这事?”
“哥,别管,啥也不用管。大家先坐,我给他打电话约见。谁打了你告诉我。”
“对了,他有个朋友叫卢老海。”
“知道,我打。”正光拿起手机,忽然又啪地放下。
代哥疑惑:“咋了?”
“代哥,你打吧,我打他他可能不敢来。你先约,然后咱们再想法子对付他。”
肖娜赶紧劝:“老弟,你说话别这么冲。咱人多,一旦吃亏,谁扛得起?我们这些外地人在哈尔滨,不熟路,真打起来,还找不着北呢。”
“哥,你是不信我。别担心,在哈尔滨,我们谁也不能吃亏。放心吧。”
“代弟,你得想清楚,我觉得这事儿危险。”
正光和肖娜都看向代哥。“代哥,你打吧,没事。”
“行,大哥信你。”
代哥准备拨号,正光又说:“一句好话别说,直接骂他。”“行。”
电话通了,“焦亚南吗?我是北京的加代。”
“咋了?钱到账没?把50万给我送来,车就还你。钱到没?”
“我去你妈那!”
“你骂谁呢?”
“就骂你!”
“你在哪?我……”
“嘿,我找你来,就是让你看看颜色。你这外地小子!”
“小南,别急。你不是在哈尔滨挺有能耐?我从北京叫人了,马上过来面谈。”
“加代,你真胆子大!别来找我,来我非治你不可。在哪?我这就去。”
正光旁边听着,指了指楼下,示意代哥:“我们就在广贸待着。”
“哦,广贸啊。”
“等着,我今天就去,看看我不砍你腿!等着!”电话挂断。
“汉强,打电话叫人。”
李汉强开始召集帮手。焦元南心里没底,不知道对方会叫多少人,赶紧让三黑、老胖、大眼和老金子等人集合。
大斌、小虎也叫了不少人。南哥立刻聚了六七十人,光是在道里那边他叫人就像玩儿似的。不久,人全齐了,直接朝广贸赶去。
正光点根烟,心里忐忑。闫晶琢磨:“这咋打?咱啥武器都没,人还少,这不等死吗?”
代哥说:“晶哥,等会你就明白了。”“那不是挨打挨残了?”
正光回头看她,“你是北京的闫晶吧?我大哥提过你。别急,我马上下去,没事的。”
小航瞄了眼:“咋样,你还想超过我?在北京地盘儿,谁打架我不敢干?”
“哪里,航哥你是大哥。”
小航没再吭声,代哥白了他一眼:“别吱声,行不行?你们不敢下去,就我一个上。”
“说那些没用的干嘛?人家都是从北京大老远赶过来帮我,这话听着合适吗?”
大家一听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,话都说过头了,再多嘴就不对劲。
9
这时候加代站在屋里,大家都盯着李正光等他开口。李正光歪了歪脑袋,说:“泽健,给三黑打电话,让他赶紧过来,带两把喷子枪。”
后来南哥不在,三黑人现在在哈尔滨,那就得称呼他三哥了。三哥性格沉稳,三黑也够靠谱,原先跟着南哥,现在归满立柱手下。
高泽健电话打过来:“泽健,我跟光哥回来了,正呆在广贸,你赶快带两把喷子来。”
“哥,这次是准备对谁下手?”
“别多问了,赶紧带枪过来。”
“好,不过都是短枪,长枪全卖了。”
“一把长枪都没有?”
“全卖了,只剩下东风三和一把短的,还要不要?”
“藏着掖着干嘛,不要了,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“建哥,你们回来了正好,我这边正有点事……”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。
李正光说:“走吧,差不多该动手了。”半钟头后,他一拍手,“下楼,快下楼。”
加代这正琢磨到底该叫谁下去,志广、宝庆都认识。肖娜就说:“大家一起下去吧,都下去。”宝庆他们也纷纷点头。
“那个,我去趟厕所,早上吃的凉了,肚子不舒服。”大家听了,“晶哥你要上厕所?我们等你。”
“你们先下去,我五分钟内马上回来,绝不耽误。”马三说:“晶哥,我陪你,盯着你。”
“不用了,反而有人我尿不出来,你们先走,我肯定很快下来。”
代哥见状,“行,那我们先下去,走吧。”大家纷纷下楼,李正光站在后头。
“大哥,你站前面别怕,没事儿,你跟他嚣张点,我跟在你身后,等会我再出去,你放心。”
“行,哥听你的。”一阵嘈杂声中,他们吵吵嚷嚷下到广贸大厅。门口车辆来来往往。南哥这次老练了,带着老肥子、三黑子、小老曲等人全齐了,个个手持喷子。
说实话,黑龙江这片地儿用来打架的装备真全,左轮枪、日本战刀、消防斧,应有尽有,有些玩意儿甚至不少人都没见过。场面特别火爆,门口站着七八十个人,南哥一出现,气势立刻上来了!
“给我那把五连发!”一声令下,马上有人递枪过去。南哥接过五连发,咔嚓一拉枪栓,手指着广贸那边,“你们他妈来这干嘛?”
这喊声把周围群众都吸引过来,有些熟人认出,“咦,那不是焦元南吗!”广贸经理也知道他,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。三黑子、老肥子一看,全是哈尔滨本地的社会名流。
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,人群里带鸭舌帽的,就是乔四手下的金牌打手李正光。加代站在大门口张望,人数不多,二十来个,加上家属老人,男的十六七号,还有李正光跟高泽健。
南哥瞄了眼,“就你们这点人?还想打我们?啥也没带,敢装什么呢?”
“围上,围紧!”眼看要被围住,六七十人围攻十七八个,气势上明显占优。
肖娜紧握拳头,手心全是汗,额头也冒汗。马三说:“帮我找个小弟,我全给你解决了。”
“没事,”代哥说。
众人一下子围了上去,南哥挥舞着五连发从对面走来,
“不是很牛吗?加代,你兄弟就这点人?我一枪就能给你们解决,知道吗?现在我就能炸了这地方。”
代哥指着南哥,“我从小就不怕,一会儿让你服气。”
“听着,别吹牛逼了,瞎嚷嚷,我要不是拿五连发,还真信了你。你是不是被宠坏了?”
这时三黑子也激动了,“南哥,别动手,我来了!”
三黑子冲上前去,扑向代哥,这时李正光摘了帽子,高泽健也上前,
“谁敢动手?让我瞧瞧!”李正光站代哥右侧,高泽健扔下围巾,“我看谁敢碰他!”三黑子愣住,老许、老肥,还有焦元南都呆若木鸡,一时语塞。
“这……不对劲啊!”旁边小弟眼睛睁得老大,“哥,这人是哪路神仙?”
“你连李正光都不认识?”后边小弟惊呼,“这就是哈尔滨响当当的李正光!”消息一传十,众人像见了鬼一样,“天哪,真是李正光?”
老话没错,老虎虽老,威严依旧。李正光虽然不混江湖了,可名声响亮,几乎没人敢跟他过不去,站得笔直,这就是威望!三黑子手拿五连发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“光哥,光哥!”李正光瞥了他一眼,高泽健上前,“你认识我吧?”
“健、健哥?”三黑子吓得枪都快拿不稳。
“咋?想动手吗?”高泽健捡起五连发,递还给三黑子。
“来,小子,过来,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!别以为你那点玩意儿能吓到我,来,随便试试。”
“健哥,我错了,真错了。”
高泽健站在最前,“谁敢动?老许,你要上?”
“没、没,我真不敢,没人敢上。”
建哥环顾四周,看见众人都躲得远远的。李正光从台阶走下,焦元南也愣在那里。
“光哥,这是什么意思?光哥?”
“我没跟你们打过电话吗?”
“不,光哥。”
李正光说:“谁敢动手?我一个个来处理你们,信不信?你想上?还是你?我看谁敢上!”
焦元南话都结巴了,心里害怕。这种恐惧不是怕拳头大,而是别的原因。
虽然眼下李正光势力不如焦元南,但他内心深处对李正光有着难以言说的敬畏。他从小跟大佬混,亲眼见过李正光用五连发开枪,亲手杀过两条人命。
焦元南把李正光当偶像,梦想有朝一日能成为他那样的人。怕的并不是简单的敬畏,更是尊敬。再说,真敢和他打?你敢背叛师长?
李正光是前辈,曾两次救过焦元南。一回外地要账被打残,被关押,李正光轻轻一通电话,人就放了。一次佳木斯差点被打死,还是李正光打电话搞定。
你敢对恩人下手?你还能在社交圈混?你敢?他真拼命起来,也敢拼,他不仅会打仗,更讲情义。
南哥彻底没脾气了,望着李正光,只能低头说:“健哥,我们都是哈尔滨人,这事按理说我不该管……”
10
“但北京的加代哥可是救过我命,你能理解我的难处吗?”
“光哥,你这么一说,我能明白吗?”
“当然能明白,老弟。今天给光哥点面子,没问题吧?光哥是特地赶来的,咱得帮他个忙。把车开回去,把钱退给光哥,然后当面认个错,行不?”
“光哥,这事儿有点难办啊。”高泽健犹豫着说。
“怎么了,小南?”光哥问。
“不用你担心,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李正光说,“我多久没在哈尔滨用这招了?小南,跟哥比起来你还嫩着呢。我不是找你麻烦,咱们先私下说,别让外头的人听见。光哥给你留了台阶。
你答应了,我就不计较;要是不答应,小南,光哥敢回来了,我也不怕死。我先揍你一顿,再自杀,你瞧光哥还敢不敢下狠手。”
“光哥,你这是逼我吗?”焦元南问。
“我这话算逼你吗?小南,好好想清楚。我是朝天开枪,还是朝你开枪?打死你后我也自杀。别磨蹭了,快下决定,我数三下: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“我答应了,我答应了。”焦元南连忙答应。
“好兄弟,把车开回来,把钱还了。”李正光吩咐。
“去,跟代哥道个歉。”随后焦元南走到代哥面前深深一鞠躬,“大哥,我错了。”说完转头问李正光,“光哥,满意了吗?”
“还没完,谁动手打人的?”李正光质问。
“是我小弟下的手,找他没用。”焦元南答。
“赶紧叫他过来,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李正光声音严厉。
“光哥,我被你骂了,打了,我也还了钱,车也退了。可他打了我兄弟,光哥,我焦元南以后在哈尔滨还怎么混?”焦元南急切地问。
“那是你自己的事情。”李正光冷冷回应。
“光哥,我求你,要么你打我名正言顺出出气,要么交人,江湖上人怎么看我?”焦元南恳求道。
“这两件事得分开处理。”李正光态度冷静,“是我让他下手的,光哥。”代哥站出来帮腔。
“正光,别纠结,哥不想让你难堪。虽说焦元南打了我,但他对咱们兄弟还算坦诚,算了,哥没放在心上。”
李正光话没说完,代哥打断,“正光,我们得赶紧撤,哈尔滨不太安全,有事回北京再说。”
“好,哥,听你的。”
高泽健催促,“快走,不能耽搁!”他看向代哥,“大哥,我们得回去了。”他随手把五连子枪扔在地上,两人顺势朝门口走去,打车离开。
代哥看着他们,心头沉重,仿佛被逼着逃命。因为不清楚焦元南那帮人会不会举报自己,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告诉李正光回来,分公司得严密盯紧他。在广贸这边人多眼杂,必须快撤。
马三说:“哥,看楼上那个人。”他指着一直没下楼的闫晶。代哥挥手示意,不想多说。
“小航,别小瞧人家。对面来了百来号人,全手持五连子,偏就他一个空手站着,没人敢动,挨骂挨打都不吭声。”
“我在北京,连白小航见了他都没这本事,这实力,真服气。”
李正光一走,当天下午代哥确认安全。焦元南没出现,派人把车送回来了,20万也还给了李老六。兄弟们向南哥通报情况,南哥回复:“知道了。”随即给代哥打电话:
“喂,代哥,你好。别多说,我这兄弟一时冲动,你别介意。谢谢你在北京对光哥的照顾。
以后有空来哈尔滨,给老弟打电话,我请你吃饭。我真没想到你和光哥关系这么铁,早知道就不惹事了。代哥,抱歉。”
“行,我知道,今后你来北京也吱声。”
元南嘴甜,情商高,社会经验丰富。他一句感谢,迅速让问题平息,大家也没了怨言。
下午四点多,车子归还,钱款清账,老六过来送行。虽说大家对他态度不佳,代哥说没必要,人家也照顾过咱们。
随后我们驱车返回北京。回到北京后,代哥和李正光真正结成了兄弟。北京老炮志广、白小航等人提起正光纷纷称赞。
这人不需多出名,关键讲义气。他隔着千里帮咱办事,冒着被抓风险,这才算真有份量。
李正光没想到,本来在哈尔滨只是处理点小事,结果一到北京成了名人,周围都认识他。
咱们从哈尔滨回北京后,代哥给李正光打电话:“正光,我是加代。”
“代哥,你好,我们已经回来了。”
“兄弟,我不客套,既然当哥们,今天得说句话。我一路回哈尔滨都想着这事,你得听着,记在心里。”
“代哥放心,回来就好,你说吧,我听着。”
“正光,无论你在北京还是别处,只要需要,喊我一声,看看代哥如何帮你。从今以后,我们是真兄弟,不只是朋友。”
“大哥你知道吗?我有前科,跟谁近可能给谁惹麻烦。但你说的话我懂,未来有难,我一定找你。”
兄弟,你是不是有点硬气?其实这些都不重要。
你在我心里,就是铁哥们。咱不多说废话,以后一起看风声。李正光,好好做你的买卖。
在北京,我知道你根基还浅,但你放心,背后有我撑着。其他的不用多言。
咱都是老江湖,真真假假一句话,咱清楚。
代哥说这番话时,李正光心里清楚,那是真心话,不用争辩。你只需记着,我是你坚实的靠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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